对话屈宏斌:通胀根源在于经济过热
2008-06-15 08:30:31 来源: 新华网(北京) 进入通胀贴吧 黑马推荐 - 屈宏斌:通胀现在是全球性的问题,中国的通胀表面上看是大宗商品、燃油、粮食价格的推动,但根本上还是国内需求的超速增长。
灾后重建、奥运会、越南金融危机……2008的中国经济充满不确定性,更充满挑战。本报记者在中韩论坛期间,专访了汇丰银行中国区首席经济学家屈宏斌,探讨通胀背后的规律。
《中国经营报》:目前中国、韩国等亚洲国家通胀情况很不乐观,中国CPI几个月来持续超过8%,有人称之为输入型通胀或者结构性通胀,背后深层次原因是什么?
屈宏斌:通胀现在是全球性的问题,中国的通胀表面上看是大宗商品、燃油、粮食价格的推动,但根本上还是国内需求的超速增长。我们是一个大国,特别在能源消费增量需求的供献度超过50%的情况下,不能说哪些是输入性通胀,输入性通胀往往是小国可以说的,中国降低过快投资需求,也有利于降低全球通胀压力。此外,全球通胀的原因也因为美国等国家货币政策过于宽松。既然根源是超速增长的需求,那么从紧的政策至关重要。至于怎么从紧,技术上、细节上大家有不同的意见,不同的角度会有不同的结论,但总体来讲还是从紧的政策,把高速增长的需求,特别是投资的需求放缓到正常的、可持续的水平。
《中国经营报》:现在不少人认为可以通过加速人民币升值的方法来解决通胀问题,你怎么看这种观点?
屈宏斌:通过加速本币升值来反通胀是有认识误区的,因为中国是大国经济体。中国的能源、大宗商品的需求对全球能源和大宗商品的价格影响非常大。这种情况下,通过升值来降低人民币计价的价格的话,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因为人民币计价的商品便宜了,虽然表面看降低了国内通胀的数字,但由于价格便宜了可能导致更多的需求,需求的增加反过来会推高国际价格。另外,有充分证据表示,人民币升值的加速可能是导致升值预期强化的原因之一。从这两方面看,升值反通胀的效果没有过去有想象得那么大。所以,数量调控应该进一步加强,升值应该稳定,至少某种程度上能影响热钱的流入。
《中国经营报》:那么什么样的经济发展速度是合理的,经济慢下来的后果中国是否可以承担,比如这可能导致比较高的失业率?
屈宏斌:尽管能享受到15%的生产率的增长,但你愿意生活在8%的通胀下吗?你愿意生活在资产价格那么高的环境中吗?显然所有人都不愿意。中国的模式是有问题,但本质在于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就是增长过热,但是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
所以,中国在表面上的繁荣中必须保持理性,现在面临的就是可持续增长和暂时增长的问题,如果失业率能换来更小的通胀风险的话,我认为这是值得的。中国如果保持20%的投资增长速度,我们付出的进口资源成本和代价就会很高。反过来,如果我们放缓经济发展的步伐,会对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有显著的影响。价格下降了,我们就可以把未来3个月要做的事情分散到三五年来做,这也并不是说中国不发展了,或者在3个月内要干很多事。我认为中国经济比较理想的状态是增长保持在9%左右、投资增长控制在20%以内、通胀控制在5%以下,到时候全球原油价格就在100美元以下了,增长也可以长期持续。
《中国经营报》:6月7日央行宣布提高存款准备金1个百分点至17.5%,货币政策日渐紧缩,但效果未必好,这是政策制定的问题呢,还是实施的问题?您对四川地震灾后的货币政策有什么建议?
屈宏斌:两方面都有问题,主要是认知上有误区,一开始主流的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是结构性通胀,还有人认为是输入性通胀。既然是结构性通胀、输入性通胀,那么政策调控就是供给面的价格控制,输入性通胀就希望通过升值来缓解,这是认知方面有问题。接下来又有很多噪音,主要干扰就是担心通胀跟出口放缓叠加,导致经济增长出现超调,这些影响了货币政策的执行。先不说执行过程中的效益怎么样,执行的决心都受了这两个因素的影响。
总体来说,货币紧缩、价格控制、补贴等综合手段总体思路是对的。货币政策紧缩有两种,一种是价格手段,一种是数量性手段,价格手段受制约,就用数量性手段。目前中美的利差制约加息手段,因为现在加息会带来更多的热钱。短期内加息不是不可以,但一定要有相应的措施相配合,单纯的加息是不行的,加息和资本管制也是一种选择。更激进的资本管制如果有政治影响方面的顾虑的话,那就只有加强数量调控,比如信贷紧缩。当然,在数量调控方面也有诸多挑战,比如说经济可能不稳定、灾后重建、未来可能预料不到的灾害等等因素,解决这个问题在于财政方面可以做一些调控,财政更多地负责那些意外事件或者减少增长出现超调的风险,给货币政策腾挪出更大的空间,让它专心致志地治理通胀。我认为存款准备金率现在还有继续上调的空间,年初的时候我认为到年底要到19%,基于外资流入的状况,现在预计会调到20%以上。
《中国经营报》:中国现在某些情况与十年前韩国有些类似,目前越南爆发金融危机,中国、韩国等亚洲国家会产生连锁反应吗?这会加大热钱的流入速度吗?
屈宏斌:从直接关系来看,越南金融危机对中韩影响比较小,越南的规模相当于是中国的一个省的规模,实质性影响中国的并不大。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越南与中国过热的症状是比较相似的。如果说亚洲金融危机有什么教训的话,那就是过热的时候要及时处理,不能为了享受表面的繁华而对潜在风险不够重视。中国目前还是过热,资产价格暴涨,已经处于金融不稳定的阶段了,暴涨后必然暴跌了。
短期性的投资资金的流入,不仅对国内通胀有压力,中长期对经济稳定都有影响。不管这些钱的动机是什么,中国或韩国都不需要那么多钱。热钱流入使得利率水平受到限制,在利率政策不能起作用的情况下,只能依赖数量调控。韩国资本项目的开放走得比我们快,如果不能靠资本管制来调节的话,经济发展就可能更被动一些,代价更大。但是韩国没有出现内需不足的问题,并没有出现过热,这种情况下它的通胀速性远远低于中国。
(本文来源:新华网 作者:谢雪琳 徐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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