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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道之红颜 |
在线客服:QQ-89933016 来源:唐山在线 日期:2007-12-9 10:33:59 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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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月十五-扬州。 今晚的天实在是很赏脸,漆黑的穹幕不挂一丝乌云,满天的星斗也识趣地收敛了许多,惟有那熟悉的月亮显得分外地圆,充分挥洒着冰轮的气魄。因为今天是月亮的节日。 今天的夜是属于月亮的,今天的夜月亮才是唯一的主角。 然而圣洁的她绝不会想到今夜的扬州城竟会视她若无物。 遥不可及、毫无情感的冷月哪及得上活色生香、温柔可人的美人呢? 今夜的扬州绝对不属于月亮。 巫山行雨庄。 巫山行雨庄不在巫山在扬州。扬州城中最具规模的建筑物不是江南布政司的府邸,却是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巫山行雨庄。 巫山行雨庄不是钱庄,更不是饭庄,而是妓院,扬州城中最大的妓院,也是扬州城中唯一的妓院。扬州本有妓院大大小小八十三间,自从这巫山行雨庄的出现,所有的妓院在短短两个月间全部关门倒闭,因为巫山行雨庄里有最醇的女儿红,绝不兑水;有最美的姑娘,绝无庸姿俗粉。 "十五中秋夜,巫山行雨庄。 仙子月中来,客死云烟往。 佳人数不尽,美酒频举觞。 千金拔头筹,同赴温柔乡。" 这首歌谣一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只要能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出价最高的客人就能同广寒仙子共渡一夜良宵。 一霎间整个长江以南稍能报的上名儿的人物都蜂拥至了扬州,一时间扬州城内公子商贾、宝马雕车,蔚为奇观。 今天就是八月十五。 入夜后的扬州意料之中的失去了往日百家争鸣的繁华。惟有忘蜀街的巫山行雨庄集三千宠爱在一身,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闻风而来、趋之若骛的人中十有八九不过是来碰碰运气,能否侥幸得窥芳容、一饱眼福。至于"千金拔头筹"云云,宛若天文。 因为今夜这巫山行雨庄的入堂彩要得实在太高。 今天的入堂彩是--五万两白银。而且只收现银。 十两一锭的银子你若没有白花花的五千锭休想使守门龟奴朝天已久的眼睛往下挪移半寸。 五万两白银,实在不是个小数目。它至少可以包下五百位上等的妓女或是买下三四间三进三出的妓院,甚至可以使数百个穷人过上一辈子。 而现在这五万两白银只能用来迈进巫山行雨庄的门。 除非有人家中的银子已多到十辈子也用不完。 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普天之下人咬狗的事也已层出不穷,这肯花五万两白银进门入堂的人自然也有。 二 雾绕厅。 厅中原有的桌椅早已撤去,换上了两张红木雕花案。案上呈满了珍馐美酒,这酒菜正是用来招待那肯散尽千金只为登堂入室的贵宾。 不多不少,正好两位。 左首的那个白白胖胖的一堆,屁股堆在椅子上,一层一层的肥肉叠加上去。在最上面的那堆肥肉里,裂开一些缝隙孔洞,眼不是眼、齿不是齿。若不是穿了身名贵的苏绣,若不是十个指上均戴着硕大的戒指加以区分,实在很难分辨出人型。 而他却拥有整个洞庭湖方圆五百里的土地及两广八成以上的酒楼客栈、赌档妓院。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那种绞尽脑汁、费劲心机将十文变百文的商人。 庞三,庞三公子。 这位庞三公子正用他看似轻轻一捏就能接出满手油的右手握着同样油水十足的猪蹄忙得不亦乐乎,另一只手仍不忘在身边的陪酒姑娘的身上蠕动着。 右边的那位却要气宇不凡得多,年近五旬仍旧昂藏如松。那双眼睛就如同空中的夜枭,仿佛可以洞穿一切。那双眸闪耀出摄人的光芒,酿出逼人的气势。 自从二十年前九州七县七十二联营商号"富贵在天"的总掌柜欧阳欢颜携美追随邪侠高明而去,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就是这位夕日天下镖局的副总镖头。,今日九州七县的首富--火眼金睛兽项森。 他喜欢一切最好的东西,他穿的是苏州乌衣巷小针绣娘的手艺,他的鞋是大名府登云舍的活计,甚至他身上的一切装饰珠宝都出自徽州的琉璃红楼。他窖藏最醇的酒,怀拥最美的娇娘。 所以今夜的广寒仙子他势在必得。 他们都是带着现银来的,一箱箱的白银在他俩身后垒起一座高墙。 二位的手没有闲着,眼睛更没有休息的道理,仿佛有条看不见的线将二位的目光聚在同一焦点上。 厅的中央用十六张圆桌拼成一处高台。台上八位舞妓翩翩起舞,婀娜多姿、尽显妖娆。八位舞妓不仅舞技出神入化,就是那可人儿也个个国色天香,任一位放入其他青楼皆可高挂头牌,保天天满座、财源广进。而这巫山行雨庄却能独拥八位登台献舞,纵比起当年盛唐时霓裳羽衣也不遑多让。活色生香、秋波流转,直舞得台下诸位春情荡漾、心花怒放。 此时若还有谁能强忍着使目光偏移半寸,一定是傻子。 三 月已当空。此时的月儿正是今夜中最圆、最亮的时候。 台上舞撩人,台下酒盈樽。 人虽未酣,心已半醉。 "铮--" 一声琴音划破这柔情醉意,空灵宛若来自天际。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声音平淡、缓慢而柔和,但仿佛有种魔力,能盖过这艳舞欢歌,直击在每个人的心里。 "月出皓兮,佼人浏兮。舒忧受兮,劳心操兮……" 慢慢地,耳中只剩下这歌声、这琴音。尽管台上舞妓依然舞得正欢,尽管身边陪酒的女妓依然在娇笑,尽管龟奴仍在不停地劝酒,尽管……然而,耳中似乎只剩这空灵而幽远的琴与歌,再也容不得世间一丝尘埃,因为心已如灵台,耳已似明镜。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天绍兮,劳心惨兮。" 目光轻而易举地移开,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二楼回廊的角落上。握着酒杯的手异样地横在胸前,台上的美人艳舞早已抛诸脑后,心中充斥的是悠扬的琴声音,脑中回荡的是祥和的歌声,眼中深深印着的却是那操琴的歌者。 这首歌出自《诗经》,名为《月出》。本是描绘月色中风姿绰约、神态娴雅的美人形象。而现在这美人正活生生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有不动人心魄的道理。 其时月已高悬正当空,月光透过天窗洒在那美人身上,淡淡的,宛若披上了一件银纱,更显圣洁高雅。 歌已唱完曲亦终,那美人正款款笑望着楼下的众人,便似有一股春风从美人眼中流出,说不尽的妩媚。 楼下,数十对目光凝望着那美人出神,每个人的心忽然都剧烈跳动起来,无论喝酒的大爷还是身后的家奴,都沉醉在这绝世丽容之下,便似中邪昏迷一般,人人都呆住了。 忽听得"当"一声,项森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上,杯中的酒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摄人的眼眸呆呆地望着楼上的美人。每一次与美人的目光相触,心中便有一阵悸动,只觉那美人实有千言万语要对自己说,当真是风情万种。 "咳咳,诸位大爷,这位便是今夜的广寒仙子,年方十八,还是个雏儿呢!待会儿,哪位大爷出价最高,便能拥香入怀,共渡一夜良宵。" 不知何时,老鸨出现在那美人身边,一番话将楼下众人从九霄云外拉回现实中。 只有"千金拔头筹",才能"同赴温柔乡"。 台下响起一片"啧啧"之声,这才好不容易使庞三公子回过神来。可那凸出眼眶一半有余的眼珠却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庞三抹了抹口水流个不停的嘴角道:"娘西皮,这广什么子竟是这么风骚的小娘们,快卖快卖,娘西皮,早完早睡觉,老子可等不急了,娘西皮。" "哎哟!大爷,瞧把您给急的,这就开始了,就开始了。" 老鸨堆砌起满脸的笑容:"二位大爷,请出价吧!" "十万两!"庞三摸着身边的姑娘,啃着手中的猪蹄,盯着楼上的美人。 项森悠闲地喝了一杯酒,举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两!"身后的家奴叫道。 一根手指竟是一百万两。 猪蹄掉在了地上,庞三爬上了桌。 "你……你……娘西皮,二……二百万两!" 五根手指。 庞三的脸上沁出了一颗颗的水珠,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油水。 "好……好……老……老子,五百……五十万两。" 七根手指。 庞三筛糠似地抖个不停,脸上的油水在肉缝里汇成了小溪。配合他抖动的是在他身下的长案,"吱咯吱咯"响个不停,已是不堪重负。 "七……七……七百五……五十……万两!" 那神情就像是要了他的命。 一根手指。 项森这次举起的竟又是一根手指。 庞三如释重负,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汗。 "一千万两!" 咣当! 四 蒹葭小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间很雅的小舍。 墙上挂着唐寅的《簪花仕女图》,几上燃着上等的寒山月引香。 桌上点着一支红烛,照亮了两碟小菜一壶酒。 "姑娘真是貌若天仙,仿若月中嫦娥、水边洛神。"项森陶醉地嗅着美人的发香。 美人依偎在项森怀中,纤纤玉指划过项森脸庞、颈项。 项森顺手接过羊脂白玉般的美人手,美人的右手的中指上戴着枚戒指,细细看来,竟似猫儿的眼珠,隐隐泛着绿光,鲜活欲滴、活灵活现。 项森饶有兴趣地把玩着这枚戒指:"好特别的戒指。" 美人娇羞地从项森的十指关抽回右手,又浮上了他的脸际,慢慢抚摩着。 "这是家传之物。" 项森受用之至,眼角、嘴角荡漾起片片笑意。 "哦!姑娘香生何处?" 美人十指纤纤掠过他扬起的嘴角,轻抚着他的颈项。 "妾身燕然山石铭府游家人氏。" "白衣孟尝游刃正是家父。" 笑容凝结在半空,项森如电的双目陡然怔在那里,摄人的光华正慢慢消逝。瞳孔放大,一张英俊的脸已成酱紫色,笑意未收的五官可笑地扭曲着,火眼金睛兽的双眼已如死鱼一般。 美人立在一侧,脸是麻木的,没有一丝表情。手是苍白的,不着一丝血色。 美人右手的中指戴着一只猫眼般的戒指。"猫眼"的瞳孔处竟长出一寸余长的短刃,兀自滴着鲜血。 猫眼幽幽泛着绿,透着妖异的光芒。 明天的扬州城中将再也没有巫山行雨庄。 因为八月十五晚在巫山行雨庄内的所有妓女、老鸨、龟奴乃至庞三公子及众多的家奴都会在一夜之间死绝。 共有一百七十三口。 没有人会例外。 明日凌晨巫山行雨庄就是死庄,剩下只是鲜血和尸体。 杀人者,红颜! 五 临安府。 城外官道。 红衣如火,赤驹如焰。 远远望去,宛若一团烈焰在秋后的落叶上疾驰,就连当空的骄阳也为之逊色,早早西坠,留下满天胭脂。 策马奔驰的是位极美的女子,这样的女子通常都是和倾国倾城乃至与薄命一类的词联系在一起。 红颜。 驭马狂奔。扬起滚滚沙尘伴着迎面而来的风狠狠地刮在她的脸上。明眸如水,却酿出另一种味道。 那味道,是苦涩。 嚣狂的风呵,你能刮去女子脸上的红妆,却为何刮不去红颜心中的伤! 九里溪。 九里溪银链般佩在道旁。九里溪并非因为这条溪有九里长,而是因为溪水很急,一片树叶落在水中瞬时便可飘出九里去。 红颜拍了拍马头,那马儿径往九里溪而去。 下马。 红颜跪坐在溪旁,看着溪中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那张面孔本是极美的,却毫无表情,就显得冷了。 溪水很清。鞠起一捧扑在脸上,凉凉的,仿佛可以涤清一切。 于是,一捧、两捧、三捧……她拼命地将溪水扑在脸上,近乎疯狂。最终索性将整张脸深深埋在水中,任由湍急的溪水拍打着俊俏的脸庞。 许久,才不得不将脸与清澈的怀抱告别,回到满是风尘的现实中来。 她大口喘着气,刚才呼吸骤停的一瞬间的麻痹,轻松得让她感觉有些兴奋。 脸上还挂着水珠,咸咸的,分不清是溪水还是蓄谋已久的泪。 她在溪水中揉搓着她的手,就像是揉搓着一件粘满污秽的血衣。这双手昨夜竟抚摩过一个男人的脸,而后又是这双手结束了那男人的生命。她只觉得恶心,既恶心那男人,也恶心自己。 解开发髻,长发飘在水面,任由溪水冲刷着。昨夜那男人竟将头埋在她秀发间,贪婪地嗅着发香。于是。一截断发随溪水去了。 轻松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她明白这清澈无浊的溪水涤清不了什么。 因为有些事是深深刻在心中的,就像用小刀,一刀、一刀、一刀…… 她恨这个世界。 她更憎恨自己。 天边飞来一群南去的大雁。 大雁为了生活而活着,哪怕是最平凡的生活。 而她活着却只是为了…… 六 还记得小时侯见得最多的就是红色。 红色是血的颜色。 从小鸡的、兔子的、狼的,到熊虎。 那个女人先是在这些活物的颈部划上一刀,然后扔进那间小屋,让她目睹着红色的血自它们颈中汨汨流出,目睹着一条条生命由鲜活到消逝。 后来,那女人便直接把活物扔进来了,要她亲手结束它们的生命,她要她的手粘满鲜血,红色的鲜血。 她学说话时最先学会的不是爹娘,因为她根本没有爹娘。她最先学的那个字是--恨。她背得滚瓜烂熟的是仇人的名字。 她只知道那个女人是她爸爸的妹妹,她叫她姑姑。 姑姑说:她的家在燕然山石铭府游家庄,她姓游。 姑姑说:她的全家,她的爹娘在一夜之间被人赶尽杀绝。那天她才满月。 姑姑说:她的家遭灭顶之灾只为了一种叫"雨纷纷。欲断魂"的暗器。 姑姑说:她的爹爹被人绑在柱上,剜去了双眼,剁去了手脚。她的娘被人轮奸后将头剁下塞在剖开的腹中…… 姑姑说:她一定要为全家报仇,她一定要杀光仇人,杀光他们的亲人,一个不留。 姑姑说:她一定要充满恨,一定要恨所有人,恨这个世界,不能留下一丝感情。 姑姑说:她一定要杀光那些人,哪怕不择手段。
于是她开始跟姑姑学武,学习一切能致人于死地的方法,直到她十六岁的生日。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姑姑却将她锁在小屋里用鞭子疯狂地抽打她。 "我要你恨,我要你无情,我要你诅咒这个世界。" 她哭喊,她求饶,却换来更疯狂的鞭打。 "不许哭,不许求饶,这世上没有人会可怜你,你只有反抗,谁欺侮你你就杀了他,来啊!杀了我。" 她恨,她恨为什么要来到这世界上。她狂吼着,像野兽般狂吼着。 于是,一截椅腿洞穿了姑姑的胸膛。 姑姑临死前从怀中摸出一只匣子,匣子中竟是两枚风干了的眼珠。姑姑说这是她爹的眼珠,她要她吞了它,她要她永远记住这段仇恨。她照做了。她甚至咀嚼了它,很平静地,因为她的心已经麻木了。匣中还有一枚指环,就像只猫儿眼,闪着碧油油的光,姑姑说这是吻喉,她要它尝遍所有仇人的鲜血…… 姑姑笑了,这是十六年来她第一次看见姑姑笑。 "我会盯着你,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 姑姑大笑着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杀的第一个人竟是养育了她一十六年的姑姑。 七 缘溪而上,飘来阵阵玫瑰花香。 花香源自一间草舍,草舍前正是一片嫣红的玫瑰花圃。 花香伴着琴音,时而铿锵,时而缠绵。铿锵中透着金戈杀气,缠绵中则充满着无奈哀思。既像二者的对话,由像一个人的两面。 红颜站在花丛间,呼吸着阵阵清香,聆听着幽幽琴诉。 许久,曲终。 一滴泪划过干涩的脸庞留下一道滚烫的印迹。 进入草舍,一席、一几。 抚琴的是位公子,俊俏的脸庞却有一双无神的眸。 这位公子竟是为盲人。尽管如此,你绝无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悲伤、一丝郁闷。因为他在微笑,笑得很由衷,笑得很自然。 会如此微笑的人一定是个快乐的人。 "红颜?" 公子的声音就像他的微笑,灿烂而无忧无虑。 "是。" 一年前在不僵岭,红颜刺杀百目道人吴蚣,却被吴蚣的千足钉打伤,幸被他所救。于是以后每次杀人前她都会来他的草舍,闻一闻花香,听一曲琴音,陶醉在这位公子所带来的快乐中。只有在这时,她才能感到自己的血是热的,心是跳跃的。 "还会走么?" "是。" 每一次来公子都会问这个问题,而每一次她的答案都是--是。每一次她的心都会刀绞一般痛。 "你的仇恨真的那么大吗?" 她该怎么回答?她从懂事那天起便被灌输着报仇这两个字。长这么大,报仇是她唯一会做的事,她为报仇而活着,她该怎么回答? "还有两个。"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你能放弃吗?" "不能。" 她想到了那两枚风干的眼珠,她想到了姑姑临死前的话。 "两个,两个以后你的仇就报完了,然后呢?" 公子的眼是无神的,却显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看得更远,看得更深。 红颜低下头。 然后呢?这个问题曾不止一次在她的脑海中跳出,可她不敢想,她为报仇而活着,若仇已报完,她该何去何从? "喜欢那片玫瑰花吗?" "嗯。" "想和我一起照料这片小生灵吗?我们会有更大的草舍,会有更大的玫瑰花圃。" "我可以吗?" "你会自由的,就像门前的那条小溪,当你卸下仇恨时,你才会是真正的红颜。" 红颜转过身,她已有了决定。 "你要走了?" "是。" "我等你。" 红颜走过那片玫瑰花,深深吸了口气,那是自由的空气吗? 身后琴声又响起…… 八 临安府。 近水楼台。 近水楼台是西湖边的一座酒楼。当地人说若到临安不来近水楼台就好比到了泰山不看日出一般。 但今夜的近水楼台却要比往日还要热闹三分,因为今天恰逢近水楼台的大东家归暮迟的公子满月。归暮迟近天命之年得子,老树新枝自然喜出望外,于是在近水楼台大摆宴席,邀宴群朋。据说归暮迟早年是在山东一带当响马发家的,江湖中交的都是些不上台面、见不得光的朋友,所以这次摆满月酒请的都是临安府内的达官贵人、文人骚客,诗词酒令,倒也热闹的很。 酣畅淋漓之际,竟没有人注意到这红衣女子何时出现在归暮迟面前。 红衣似火,面如寒霜。 "归暮迟?"红衣女子的声音冷得就像西湖的水。 归暮迟皱了皱眉:"阁下若是来讨杯喜酒喝,欢迎之至。若是来捣乱搅场子,怕是找错了地头。" "我若是来要命的呢?" 归暮迟额上青筋暴出:"阁下到底是谁?" "你可还记得燕然山石铭府游家?" 归暮迟脸已变色,汗沁如珠:"你……你找死!" 话银未落,一把金背大砍刀夹着劲风迎面劈来。 这归暮迟诨号"快斧手",成名的本是一队宣花大斧,他混出头脸后不便再使用这响马时的家什了,换做一把金背砍刀,重八十六斤。将双斧的技巧溶入这刀法之中却也厉害,一刀快似一刀,一刀重于一刀,虎虎生风。 红颜只是左闪右移,动作飘忽犹如鬼魅,任他砍刀如何了得,就是难伤其分毫。 碧光一晃。吻喉出鞘。 吻喉精灵般游上了刀身…… 一声惨叫伴着那金背砍刀咣当落地。 吻喉滴着鲜血。 那归暮迟砍刀护锷连并四指竟被红颜一招间全部削去。 归暮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肌肉诡异地抽搐着。归夫人早已晕倒在地,近水楼台中的众人竟也被惊得鸦雀无声。 "我问,你答。"红颜的声音冷得近乎残酷。 "女侠饶命,我说我说。" "万径人踪灭叶寒江现在何处?" "我与那叶寒江十年前便以断了联系,只听说他和他老婆在雁荡山附近隐居,不过前些年得了场大病都死了。" "他可有子嗣?" "有,有一子,算来也有二十多了吧。" "如何找他?" "这小人真的不知,只知道他娘怀他的时候梦见竹子都长出了枫叶,对了,他叫叶竹枫。" "很好。"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幕。 那一夜没有人能走出近水楼台。 九 赤马狂奔,红颜的心绪也随之疾驰。 就要结束了,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已经到了结局,再杀了叶竹枫一切便都结束了。自由,红颜以最大的想象力感受着这两字带来的诱惑。红颜将会是真正的红颜,她要将这消息告诉他,让他分享她的……对,那是快乐,那一定是快乐。她要让他分享她的快乐,属于红颜的快乐。 马儿啊,你跑得再快些,再快些…… 花香依旧,琴声悠扬。 "红颜?" "是。" "你显得很愉快。" "是,仇人只剩下一个,我就要自由了。"第一次自口中说出自由两个字,显得有些生疏。 "是吗?恭喜你,我希望你快乐。" "谢谢。" 红颜感到自己的嘴角在向上扬,她知道自己在微笑,微笑的感觉真好。 "你能扶我到园子里走走吗?" 红颜搀扶着公子走到玫瑰花圃前,今天的玫瑰显得格外的芬芳。 她搀扶着他,忽然只觉一股暖流流进心间。新在砰砰的跳,脸上也热的像发烧。第一次拥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想就这样永远搀扶着他。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公子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可她什么也听不到了,脑中只剩下嗡嗡声,她的心突然从炙热的火堆又跌如寒冷的冰窖。 她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块玉佩。 好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的是两三株青竹,挺拔玉立,栩栩如生,然而青竹上却长满了星星点点的枫叶…… "你……你……姓叶?"红颜的声音颤抖着。 "是啊,怎么了?对不起,认识你这么旧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叶竹枫。" 红颜只觉一股倦意袭遍了全身,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般。 是造化弄人,还是报应?她无力地松开手。 "我会盯着你,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 姑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身上早已痊愈的鞭痕又在隐隐作痛…… 红颜倒在玫瑰丛中。 吻喉划开公子喉咙的同时也吻上了自己的颈项。终于姑姑的声音消失了,身上的鞭痛也烟消云散了。一切是这样的平静,就像一场闹剧到了尾声。这本来就是个错误。红颜觉得好累,真的好累。要结束了吗?结束吧! 血,溅在玫瑰花上,那株玫瑰凋谢了…… 十 "我们会有更大的草舍,会有更大的玫瑰花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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