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饮食上,我们更不习惯,湖南几乎所有的菜里都放辣椒,辣味太重,很多人适应不了,吃不饱饭,我们只能自己买点方便面和火腿肠充饥,但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
家里人打来电话问:“累不累、苦不苦?”我们说,挺好的,放心吧。其实,我们每天干的都是力气活——肩上扛的电力绝缘子材料、金属塔材每次重达80多斤,踩着泥水往山上爬,一步一滑,稍不留神就会摔个大跟头。正月初五前后往山上运电缆,170多斤两个人抬,一趟5里路,一天五六个来回,比我们当地割麦子都累。最难的要数往山上运电线杆,每根一千多斤,至少得20多人才能抬起来,压得我们两腿直哆嗦,肩膀也压肿了,有时一个钟头只能前进200多米。初七那天,我们正往山上运电缆,44岁的杨国明右脚被竹根扎了一个3公分的大口子,流了很多的血,疼得他直咧嘴。为了不拖后腿,他用卫生纸裹住伤口,继续干活,直到晚上回到住处,才抹上红药水。我跟他说,不行就歇两天吧。他说:“没事儿,咬着牙多走几步,麻木了,也就不觉得疼了。”在南方的那些天,工作环境不是泥就是水,杨国明的伤口一直不能愈合。直到回家那天,他的伤口还在流着脓血。
说实在的,我很为我们这支农民抗灾小分队感到骄傲,因为我们这把子力气终于派上了用场。在灾区需要人手的时候,我们在现场;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们帮上了忙。
悄悄地来,悄悄地干,悄悄地走,这是我们到湖南抗灾的最初想法。我们只想让灾区的老百姓知道,我们唐山人在惦记着他们。没想到,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让我们感到很不好意思。我们13个人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灾区还有很多帮助灾区人民重建家园的勇士,他们比我们更值得赞叹,更值得学习。
在郴州的每一天,尽管我们很累很苦,但心里总是热乎乎的。因为在我们家乡,上至市领导下至普通百姓,都在关心支持着我们;在我们的住处,每天都有很多热心的郴州人来看望我们,有送钱的,有送食品的,有送药的,还有的送来了保暖内衣。这些慰问品,毫不夸张地说,足足能装满一卡车。可这东西我们不能要。
有一次,我的嗓子哑了,到一家药店去买药。药买好了,老板却说什么也不收钱。他认出了我,真诚地对我说:“你们的事儿全郴州都知道了,让人感动!郴州人感谢你们,这钱是绝对不能收的!”
最令我感动的是郴州一位叫李太芝的老人,他是一名病危的癌症患者。当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后,立刻对女儿说:“一定要找到这群好心人,给他们2000块钱充电话费。”后来当我知道这件事赶到医院看他的时候,老人已经去世了。他的老伴眼含着泪水,把钱塞到我的手中,用颤抖的声音对我说,孩子,这钱,你一定要收下,这是我老伴的遗愿,也是我们全家人的心愿,我们全郴州人都不会忘记你们。说着,老人抱住我大声哭了,我的眼泪也一下子流了出来……后来,我们把这笔钱以李太芝老人的名义捐给了郴州红十字会,把老人的爱心留了下来。
正月十七那天,我们启程返乡了。上千名郴州市民自发来为我们送行,他们争着挤到车前,把鲜花、水果、土特产往我们车上塞。长这么大,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当救灾摔跤跌倒的时候,泥里滚爬的时候,大家没掉过一滴眼泪,可是今天,面对着亲人般的郴州人民,我们的眼泪一次又一次地流了下来。